為少年變性的醫生是天使還是魔鬼？

本月23日，成都市人民檢察院通報一起案例，成都武侯區韓美醫療美容門診部實習醫生田某，在未取得醫師執業證書的情況下，為未成年人小楠（化名）完成睪丸摘除手術，致二級重傷。近日，田某被成都市武侯區人民檢察院批捕，該醫療機構被吊銷執業許可證。（9月24日《華西都市報》）

一位十五歲少年，尚不能獨立承擔民事責任，卻在一紙請求之下，省略所有審批程序，由一位并不具執業資格的實習醫生，違規施行了睪丸摘除手術。這一刀，或許少年至今不悔，但卻就此讓一個家庭的寧靜不再、幸福遠去。

無論是以醫生的良知，還是按批準程序，這都是一臺不該進行的手術：離法定許可變性年齡相差足有十年的孩子，一無監護人知情同意書，二無警方性別更改備案手續，三無精神科易性癖病診斷證明，四無公證處手術公證，甚至連院內必經審核程序都一應省去的情況下，即被推上手術臺，你能說這樣的醫生還算天使么？

不僅手續全無，醫生的資質亦相去甚遠：按規定，主刀醫生須從事整形外科臨床10年以上、有5年以上參與變性手術臨床工作的經驗、曾獨立完成10例以上的生殖器再造術、并具有副主任醫師及以上專業技術職務任職資格。而變性少年的主刀醫生，卻是一位尚未取得執業資格的實習醫生。資質全無卻賊膽包天，你說這樣的醫生離“魔鬼”還差多遠？

這位醫生甚至狂妄得連起碼的手術規范也不顧，什么手術風險告知、變性手術后果、可能的并發癥預防，通通置之腦后。即便絲毫不敢大意的手術規范，亦不放在眼中：變性手術應先行性腺切除，再行外生殖器切除，至少要同步進行。而這位醫生隨意顛倒順序，先行摘除睪丸，致起碼的操作規范于不顧，何談醫風醫德？

當然，這位醫生不是一個人在“戰斗”：在一個小小的門診部，一臺變性手術不可能瞞天過海，沒有院領導的批準或者是默許，一位普通的實習醫生，何敢冒此天下之大不韙？按規定，只有三甲醫院才具變性手術資格。若院領導知情，顯然應與當事醫生同擔刑責；即使確不知情，起碼也屬管理混亂，被吊銷執業許可證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當事醫生被繩之以法，自是咎由自取，但其留給變性少年及家庭的影響，卻將持久發酵：盡管少年變性當時確屬志愿，但畢竟未成年，容易過分受外界的暗示及影響。一旦成年，或對少年時代的行為悔之莫及，從而讓陰影一輩子如影相隨。而對其父母來說，不說此次手術已致孩子二級重傷，即便再完美的變性，在根深蒂固的傳統觀念面前，也是一座翻不過的大山。可以想象，在往后的日子，他們將如何度日如年？

更重要的是，當前對易性癖的了解有待深入，對變性手術的認識、尤其是對其遠期影響的評估亦還有相當局限，因此，對變性手術的開展，應當慎之又慎。也許，隨著時代的進步，人們對“變性人”將愈加寬容乃至一定程度上的認同，但無論如何，對變性手術尤其是未成年人的變性手術持放縱態度，絕不會是社會之福。

治病救人的醫生被稱之為“天使”，而為區區私利將變性手術變為“私刑”的醫生，則枉披一張“人皮”，實為將少年引入歧途的“魔鬼”。此案雖了，此痛難忘，愿變性少年及其親人之痛，能引發社會對此類未成年人的關注，從而讓他們與大多數未成年人一道，沐浴著關愛的雨露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