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官員栽倒在“大項目”上的警示

“只有大項目才能帶來大發展”,廣東省揭陽市委原書記陳弘平是眾多篤信這一理念的官員之一。因為大項目頻頻落地,陳弘平以“揭陽趕超進位的首席執行官”自詡,城市面貌快速改觀,GDP增速排名和財政收入迅速上躥,陳弘平的“政績”十分亮眼。然而,陳弘平也因為在大項目引進和實施中種種暗度陳倉的不法行徑而落馬。

熱衷“大項目”、栽在“大項目”上的地方“一把手”,不僅僅是陳弘平。據媒體報道,原南京市市長季建業、原昆明市市委書記仇和、原漯河市市長呂清海等,均因為在“大項目”中瘋狂斂財而被查處。可以說,“大項目”在帶給這些官員亮眼政績、成為其升遷砝碼的同時,也最終導致他們落馬。其中的教訓十分深刻,值得深思。

那么,諸多地方官員為何都偏愛“大項目”?甚至喊出為了上大項目“不擇手段、無中生有”的口號?

政績訴求當然是一個重要原因,只要能夠上大項目,就會拉動當地的GDP,就能取得明面上“看得見”的政績,官員也會在這樣的“超常規”發展中受益。陳弘平的前任萬慶良,不就從中石油廣東石化這個揭陽有史以來最大的“世界級項目”中收益頗多嗎?

不過,政績之外,當下地方政府治理中的責任缺失,恐怕也助長了地方官員競相上“大項目”的風氣。只看規模,不察效益；只看開頭,不究結局；只問經濟效益,無視社會效益。其結果必然是,拍板決策的官員并不為項目的實際成效負責,即便投出去的巨額資金打了水漂,至多也以“交學費”搪塞過關。

早在2012年,原漯河市市長呂清海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落馬,據披露,當其任職神馬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時,集團計劃上馬一個百萬噸級的化工項目,有人對此表示擔憂,呂清海則說,“如果干不好,神馬垮了,只要不犯錯,這里吃不了這碗飯,去別的地方照樣吃。”

可見,若是按照這樣的決策邏輯,想把“大項目”搞好,也算奇跡。而有著這樣想法的地方官員,恐怕不在少數。不僅如此,因為項目足夠大,“吃項目”等腐敗行為也往往成為經濟社會發展中深刻的傷痛。以陳弘平為例,其在“扶持企業做大做強、以大項目促進經濟發展”的幌子下,違規違法插手、干預,幫助少數私營企業壟斷土地開發、舊城改造等項目,其最大的一筆受賄金額超過9500萬元。

說到底,“大項目”本身并無所謂對錯,問題的癥結在于簡單、粗暴的決策機制。只要“一把手”下了決心,哪怕其間存在明顯的隱患,也會動用行政強力去推進。不要說以科學、民主的決策機制去約束官員,甚至連過程中的科學管理、項目監督也難以做到。

因此,若想改變官員好大喜功的不良風氣,必須以嚴格的制度來約束權力,從政策、法律層面,明確禁止性規定,暢通監督舉報渠道,構建起立體的監管、監督網絡,杜絕類似行為。一方面,以嚴格的財政制度約束“一把手”權力,實現民主決策、科學決策；另一方面,建立責任清單,強化問責,不僅要追究黨內責任、行政責任,也要追究法律責任。